“你们这个小区房价怎么样?”油头男人问。

    聂爸和聂妈互相看了一眼,聂爸不敢做声了。

    聂妈不冷不热开了口:“我们又不卖房怎么知道房价怎么样?”

    油头男人也不以为意,抬头望了望有些陈旧的楼层,“看这样子,应该也卖不出什么好价钱,有个人欠我点钱,将这个小区的一栋房子抵给了我,我今天过来看看估个价。”

    “哦,那你忙。”聂妈拉了聂爸的手臂就走。

    “等一下。”油头男人又喊住了他们。

    然后走到聂爸面前,“聂老师,听说那件事以后,没有哪个学校愿意聘你,你一直没有上班,对此,我深感遗憾。”

    油头男人边说,边装模作样地以手掌覆着自己的心口,朝聂爸微微将头一颔,眼角眉梢却尽是得意的讥诮。

    “二位是不是有个女儿?我好像听说这几年她一直没找到什么好工作,也不知是不是真的?她什么学校毕业的?学什么专业呀?我妹妹在况氏集团HR部门做总监,我让她帮你们留意留意,虽然况氏一般人进不了,但是,如果你女儿毕业学校够好,专业对口,指不定可以谋个临时性的实习生做做……”

    聂爸聂妈汗哒哒。

    “我谢谢你啊!”聂妈直性子,可见不得人装逼了,“我女儿……”

    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道低醇的男性嗓音打断,“伯父伯母。”

    两人一怔,回头。

    油头男人也循声望过去。

    只见一身材挺拔高大的男人迈着大长腿朝他们这边走过来,男人白色休闲衬衣,深色休闲西裤,头戴一顶黑色鸭舌帽,脸上一副黑墨镜和一副黑口罩,几乎将一张脸遮了个干净。

    这幅装扮……

    聂爸聂妈心里都默默地汗了一下,并没有认出是谁,互相看了看,以为男人不是叫他们的,可环顾了一下,见左右也没其他人。

    男人已行至跟前,见油头男人也在看着自己,便朝对方略略点了一下头,“你好。”

    “你是……”油头男人看看聂爸聂妈,又看看男人,疑惑开口。

    “我是他们二位的准女婿。”墨镜口罩全副武装的男人伸手礼貌地指了指聂爸聂妈,含笑回道。

    聂爸聂妈错愕,随即恍悟。

    聂妈刚准备张嘴说话,被油头男人说在了前面:“原来是聂老师的女婿呀,请问,这是身体不好吗?”

    这样一幅装扮出门的,不是名人,就是病人。

    名人不想被人认出,病人防止感染或者传染别人。

    此人显然不会是前者,其实看他身上穿的,并不差,且应该很高档,不过,现在这个社会,A货太多了,尤其衣服和包之类的,最主要的,名人会做这两人的女婿?开玩笑!

    而且,车都没有,步行进来,说明是打车来的。

    这样的人……

    虽然身材看起来很不错,气质也挺好,但终究是屌丝一枚。

    心里的优越感更是强烈地涌了上来,他下意识地按了一下手里的车钥匙,停在不远处的那辆三百万的路虎揽胜传来车门锁打开的声音,他又按了一下,将车门锁上。

    况擎野墨镜后的眼睛微眯,漾出点点笑意来,他不徐不疾启唇回道:“如果早上起床的时候打了个喷嚏,算是身体不好的吧?我,是的。”

    油头男人面色一僵,没想到这个男人会说出这样的话。

    也太没礼貌了。

    心里计较得不行,面上依旧保持有涵养的微笑:“哦,不好意思,我看你大夏天的,搞得像大明星出门一样全副武装,还以为……”

    油头男人干笑。

    “的确,”况擎野也弯了嘴角,抬手摘掉墨镜,并不徐不疾放开一侧耳朵上的口罩带,“我虽不是明星,却也的确存在着他们出门时会遇到的一些烦恼。”

    随着墨镜摘下,口罩一侧放开,英气逼人的整张脸就暴露在三人的面前。

    这张不是明星,却胜似明星的脸,在S市几乎家喻户晓!

    油头男人呼吸一滞,震惊瞪大眼。

    “你……”完全难以置信,“你…….是况氏集团的况总?”

    况擎野没回答,只淡淡瞥了对方一眼,与此同时,优雅地将口罩整个摘了下来。

    油头男人眼帘颤了又颤。

    的确是况氏集团的总裁况擎野无误,此人可是一直出现在电视新闻上,财经杂志上,想不认识都难。

    只是……

    他不相信。

    “况……况总是他们的女婿?”

    这次没轮到况擎野反应,聂妈先出了声:“是啊!擎野就是我们家女婿,刚才我都来不及介绍。”

    说这话的时候,聂妈是腰杆一挺、一脸自豪。

    言下之意,谁让你还没搞清楚状况就叨叨叨的?

    油头男人当即就有些灰溜溜了,一脸尬色。

    绵绵一走进小区,就看到杵在楼道外面的四人。

    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连忙加快了脚下的步子,小跑过去:“爸妈,怎么了?”

    然后又看向况擎野,微微红了脸,“你不是说一会儿才到吗?”

    况擎野笑:“这不是想给你个惊喜嘛。”

    绵绵睨了一眼他头上的鸭舌帽,又指指他手里的墨镜和口罩,“你还真戴了这些?”

    “不是你说让我低调,要求我车子不能开进小区,就停在外面,最好戴墨镜口罩,免得制造明天的新闻头条?”

    绵绵眉眼一弯:“还真听话。”

    油头男人一见绵绵,脸上更加挂不住了。

    如果说刚刚还怀疑,那么此刻,他是彻底相信了。

    因为这个女人他也认识的,这段时间各大新闻头条都是她,只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她会是他们的女儿。

    “怎么都站在这里不上楼?等我吗?”绵绵接过聂爸手里的马夹袋拧着。

    “不是,方先生说,你不是一直找不到工作吗,然后,他妹妹在况氏集团人力资源部做总监,可以帮你找个临时实习……”

    聂妈阴阳怪气开了口。

    油头男人脸上青一块白一块,连忙打断她的话:“那个,况总、聂老师,你们忙,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说完,也不等他们反应,就仓皇转身,快步走向楼道,就像生怕晚了一步,会被人踩掉尾巴一样。

    瞧见他这般反应,聂妈开心了。

    “艾玛,多年郁气,今天终于爽了,擎野,你来得还真是时候,刚才的表现给你这个!”

    边说边朝况擎野竖了竖大拇指。

    绵绵汗。

    这才第一次见,就“擎野”叫上了,这自来熟的速度,也是没谁了。

    记得上次叫慕战也是,左一声小战,右一声小战的。

    这变得可真快。

    “刚才那人是谁呀?”

    “还能有谁?就是害你爸失去工作的那人。”

    “那个摔断腿的学生的家长?”

    “是啊。”

    “哦,”绵绵点点头,看了一眼聂爸,“我们别杵在这里了,上去吧。”

    聂妈热情地招呼况擎野:“对对对,上楼,擎野,你走前面。”

    绵绵:“……”

    聂爸:“……”

    “没事的,伯母,你们先。”况擎野含笑回应,同时伸手将绵绵手里的马夹袋接过来,一手拧着,另一手握住绵绵的腕。

    聂爸聂妈看在眼里,聂妈更是喜在心里:“哦,好好好,走走走!”

    绵绵红了脸。

    一行人上楼,进屋。

    绵绵去厨房放超市买回来的东西。

    聂爸聂妈将况擎野请在沙发上坐下,一人沏茶、一人准备果盘,忙得不亦乐乎。

    “伯父,伯母,我第一次来,也不知道该买什么,昨天问聂臻,她说一定要送实用的,我想来想去,觉得衣食住行应该最实用,所以,这里有四张卡……”

    况擎野边说,边从口袋里掏出卡放在面前的茶几上。

    聂爸聂妈闻言,都停了手中动作,惊在了那里。

    况擎野见状,连忙解释:“请伯父伯母放心,不是银行卡。”

    昨天绵绵跟他说过,千万不要送钱,切记!

    不仅俗,还会让她爸妈有想法,有炫耀之嫌,且会让人觉得是在买自己的女儿。

    “这一张黑色的,是况氏旗下一个服装品牌的免费消费卡,这个品牌主营对象就是三十岁以上到五十岁之间的熟龄男女,伯父伯母只需拿这个卡就可以在这个品牌的所有门店免费挑选衣服,不限量、不限价格、无年限。”

    “这张绿色的,是况氏旗下的一个水果生鲜品牌的免费消费卡,也是不限量、不限金额、没有年限要求,伯父伯母可以在这个品牌的所有门店随意挑选任何水果生鲜类的东西,蔬菜也有,我看这个小区出门不远就有一家门店,二位也可以下载一个APP,在网上挑选,让他们送货上门。”

    “这张金色的,是一张房卡,房子在天都花园,是一栋复式别墅,我以伯父的名义买的,嗯,因为没有伯父的身份资料,所以,只是留了名,如果伯父愿意,可以将身份资料给我,我让人这两天就去售楼那边将资料补全,当然,伯父也可以自己去,拿着这张房卡就行。我知道,二位在这里住习惯了,肯定不愿意轻易换房子,没关系,这个就随二位,想住哪儿住哪儿,想怎么处理那栋房子就怎么处理,这只是我的一点心意。”

    聂爸聂妈目瞪口呆。

    男人的声音还在继续:“这最后一张卡,是提车卡,卡上有车行的地址和联系方式,因为不知道你们喜欢的车型,所以没有贸然给你们订具体的型号,我已经跟车行打好招呼了,你们可以自己去挑选。”

    聂爸聂妈彻底傻了眼。

    不仅他们,从厨房出来听到这一切的绵绵也是瞠目结舌,差点下巴掉下来。

    果然是贫穷限制了她的想象!

    这厮竟然……

    竟然真的是衣食住行,四样都齐全了!

    只是,尼玛,让他不用送钱,不用送钱,谁能告诉她,送这个跟送钱的区别在哪里?

    那四张卡她总结一下,就是终生买衣服不要钱,终生买蔬菜水果生鲜不要钱,另送一栋别墅、一辆车。

    简直了!

    当然了,他是好心好意,她懂。

    拿了块抹布擦手,她笑着走过去,“我爸我妈驾照都没有呢。”

    “那个可以学。”男人回得也快。

    好吧。

    将抹布放下,绵绵挠挠头,征询的目光看向聂爸聂妈。

    不知道他们二人的意见。

    毕竟这些礼物是送给他们两个的,她又不好当着他们的面直接拒收,直接让况擎野拿回去。

    聂妈穿着拖鞋“嗒嗒嗒”走到绵绵面前,一把攥了她的胳膊,就将她往阳台上拉,“跟我过来一下。”

    待母女二人去了阳台,聂爸不好意思地朝男人笑笑:“你先坐,喝茶,我去厨房准备中饭。”

    男人含笑点头。

    待厅里只剩下他一人的时候,他就有些如坐针毡了。

    所以,他是做错了吗?

    送错礼物了?他们不满意?

    惹他们不高兴了?

    其实,送什么礼物,他还真是费了些心思的,毕竟活了两世,他都没有过这方面的经验,他上网查了,也咨询了官慎。

    看来,网上和官慎都不靠谱!

    第一次,心里特别没底起来。

    坐在那里忐忑了一会儿,见母女二人还没有出来,他探头看了看,发现绵绵的房间和她爸妈的房间,两间房间的阳台是通的。

    又坐在那里静默了片刻,实在坐不住了,起身,见绵绵的房间门反正是开着的,便走了进去。

    佯装找书看,他站在壁式的书柜前,凝神细听隔壁阳台上的动静。

    只能听到聂妈的声音,却听不出具体在说什么。

    一个大嗓门突然声音那么小,肯定是说什么对他不满意的话怕他听到吧?

    他又朝阳台边走了两步,倾过身子去听。

    听不大清,再倾。

    再倾。

    “你是在找什么吗?”聂爸的声音突然响起来。

    男人一惊,回头,见聂爸就站在房间的门口,疑惑地看着他。

    他眸光一闪,本能地随手一抓,“对,我想找……”

    找什么呢?

    又不在书柜前。

    感觉到聂爸的脸色和眼神有异,也意识到手里的触感不对,他看了一眼自己手上。

    赫然抓的是一件粉色胸.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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