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烟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只是觉得虽然火已灭,俱成灰,但显然也是刚燃尽的,灰烬被扒拉得一片纷纷扬扬中,能看到不少火星闪灭,所以,那些灰烬肯定还是烫的,这样用手去扒,手不要了吗?

    “殿下......”

    她刚准备上前去说,若是找什么,她去拿根棍子进来,却见他似是已找到要找的东西了,拿在手中。

    是钥匙,是一枚钥匙。

    男人五指一收,紧紧地将那枚药匙攥于掌心。

    从雷烟的方位看过去,能清晰地看到男人攥握得发颤的拳头,以及由于太过用力指节泛出来的森森白色。

    男人缓缓起身,雷烟以为他准备拿药匙做什么,却忽然听到他蓦地大吼一声,“啊———”

    雷烟和府卫都吓了一跳。

    那声音,那声音就像是受伤的困兽一般,痛苦凄厉。

    **

    似是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又似是走了一段很长很长的路,很累,头很痛,眼皮很重,厉竹吃力地睁了几次,才好不容易睁开眼。

    有人立在榻边。

    本就光影婆娑,又加上对方逆光而站,看不大清对方的脸,只知道是个男人,似是在看着她。

    “醒了?”

    很苍老,也很陌生的声音。

    厉竹怔了怔,虚弱地躺在那里一动未动,缓了好一会儿,视线才慢慢变得清明。

    陌生的环境入眼,木桌木凳,木质柜橱,低矮的房梁,木质的小窗,简洁粗糙。

    还有立在榻边的男人......

    一袭粗布灰衣,身形消瘦,约莫四五十岁的样子,半边脸上都是疤痕,似是烫伤,还是烧伤?

    “你......你是谁?”

    厉竹哑声开口。

    中年男人的脸隐在光影里看不真切,只听得他道:“一个又一次救了你命的恩人。”

    厉竹一怔,意识也逐渐回笼。

    她记得她跟常姜去太医院的储药库房给秦羌配腿伤药,然后,然后......

    然后,有人进来,并带上了门,然后她跟常姜都回头望过去,因为中间隔着很多排货架,一时没看到人,正准备疑惑上前,后脑突然被人击了一下,然后她就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后来发生了什么?

    左胸口很痛,她垂目看了看,显然受了很严重的伤。

    是谁?

    是谁刺伤了她?

    所以,确实是面前的这个男人救了她?

    那秦羌呢?卞惊寒呢?

    当时常姜跟她一起,常姜有没有事?

    看这小屋里的摆设,明显不是在宫里。

    这是哪里?

    还有,男人说“又”,说他是又一次救了她命的恩人。

    曾经几时还救过她吗?

    那为何她不认识他?

    撑着身子准备起来,床边男人的一截灰衣袍角和袍角下的布鞋入眼,她忽然眸光一敛,想起什么来。

    “那日在太子府的石屋里,是你给我解的虹殇毒?”

    话问出口,厉竹惊觉过来另一件事。

    她不是食了忘情之药,将秦羌以及有关秦羌的一切都忘得干干净净了吗?怎么现在......

    记忆又恢复了?

    她甚是震惊。

    不仅她,男人似是也有些意外:“你都记起来了?”

    胸口实在太痛,而且心情也特别激动,厉竹干脆又躺了回去。

    没有回答男人的话,而是满眼戒备地问向男人:“你是谁?”

    秦羌的那个石屋是禁地,而且外面的竹林还布有阵法,一般人如何能进去?这个男人不仅来去自如,还有虹殇的解药,又是哪里弄来的解药?

    还有,她是在太医院的储药库房被人击晕的,若是这个男人救的她,那说明他当时是在宫里。

    不仅在太子府来去自如,在皇宫里也来去自如,是什么人?

    男人没有回答她,转身走到桌边,伸手拿碗,提壶倒水,然后自袖中掏出两个小瓷瓶,拧开,将里面的药粉倒入碗中,再执起瓷碗,轻轻晃动,将药水摇匀。

    走回榻边,将瓷碗递给她:“喝了它。”

    厉竹没有接,她人是躺着的,也不方便接,“什么药?”

    男人轻嗤:“若是毒药,我又何必两次救你?”

    厉竹想了想,觉得倒也是。

    若想她死,不救她便是,而且,现在她伤成这样,等于废人一个,想要她死,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是她小人之心了。

    这种时候给她药,应该不是有助于胸口的伤愈合的药,就是补血益气方面的药,遂撑着身子慢慢坐了起来,靠在床头,她伸手将瓷碗接过来。

    可出于一个医者的本能,也出于她惯有的戒备之心,将瓷碗送到唇边,张嘴饮下之前,她还是嗅了嗅气味。

    当即脸色一变,愕然抬眸:“这是失忆和变音的药?”

    男人未置可否,“我倒忘了,你是神医。”

    厉竹长睫颤了又颤,一瞬间想了很多。

    为何要让她失忆,还要让她改变声音?她的第一反应自然是这个男人救她是另有所图。

    至于图什么,她不知道。

    “这药我不喝。”她将瓷碗递还给他。

    男人未接。

    厉竹就准备直接倒掉,却是被男人一手接下来,下一瞬,她就感觉到自己下颌一重,男人一手捏住她的下巴,一手端着瓷碗送到她的唇边。

    意识到他要做什么,厉竹挣扎,想要摆脱他的钳制,可自己既没有武功,又受伤在身,虚弱至极,哪里是他的对手?

    男人强行将一碗药水灌入了她的口中。

    腥苦入喉,厉竹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一大碗药就这样被灌了进去,男人才罢手,她猛烈地咳嗽了起来。

    边咳嗽,边将手指塞入喉中,试图让自己呕吐,将刚刚喝下去的药水吐出来。

    男人见状,扬手击向她的后脑。

    厉竹眼前一黑,彻底失去意识之前,她猛地意识过来一件事。

    **

    太子府

    雷烟一夜未眠。

    她之所以一夜未眠,是因为她的主子在冰窖里呆了一夜,她在边上守了一夜。

    见外面天都亮了,这个男人还没有出去的意思,她犹豫了好久,终是上前开了口。

    “殿下......”

    她是真的担心他这样下去,身子会彻底垮掉,这么冷的冰窖,好歹她还回去加了厚衣服,而他就一身单薄,坐在那一堆灰烬边上,坐了这么整整一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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