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醒来天已经大亮。

    已经那么长时间一睁开眼,看到的都是紫枫行宫厢房的那个帐顶,一下子突然在卞惊寒的床上醒来,依旧让弦音觉得这一切都像是做梦一般。

    身边已经没了人,内室里也不见人。

    她动了动,顿觉浑身酸痛。

    想起夜里的一幕,脸颊瞬间就滚烫起来。

    这幸亏是他顾忌到她刚出月子隐忍着只做了一次,若是寻常,她岂不是要下不了床?

    撑着身子准备起来,薄被滑下,她才发现自己依旧什么都没有穿,且......

    全身都是他弄的痕迹!

    青青紫紫红红到处都是,她赶紧拉上薄被。

    不用想,颈脖上肯定也有。

    尼玛,这让她如何见人啊?

    好在现在小家伙不用她带。

    嘤嘤嘤,裹了薄被,她又躺了下去。

    **

    卞惊寒忙完回来,发现床榻上的女人竟然还在睡,且睡得香沉,就如同昨日他从马车上将她抱下来时一样。

    本想着将她喊起来用完早膳再睡,却终是不忍心,便任由了她去。

    在床榻边站了一会儿,看到她微微嘟着的明显有些红肿的唇,他又想起昨夜的情景。

    昨夜他的确心急了些,可情字入心,欲才会变得没法控制不是吗?数月来的相思之苦、担心之痛,在看到她的那一刻,全部都变成了欲,熟悉的温香软玉在怀,让他如何能忍得住?

    没人知道他多想她、多想要她,就像没人知道后半夜他忍得有多辛苦一样,毕竟她刚生完孩子,恐太频繁会伤到她,他不敢多要。

    倾身,在她的额上轻轻落下一吻,转身,他还有很多事要去忙。

    “卞惊寒......”

    刚迈出一步,身后就传来女人鼻音浓重的瓮声低唤。

    他回头,见女人半眯着惺忪的睡眼慵懒地看着他。

    唇角一弯,他又转身回到榻边,“弄醒你了?”

    “嗯,被你亲醒了.......”

    女人声音软软的、糯糯的,似撒娇、似怨念,卞惊寒眼底一热,倾身就凑了过去。

    被弦音薄被一裹,朝里翻了个身避开。

    卞惊寒便也不强求,低低笑,直起身子。

    “还睡吗?肚子不饿?”

    弦音这才又转回了身,问他:“现在什么时辰了?”

    卞惊寒看了看墙角的时漏:“巳时三刻。”

    弦音在脑子里将其换算了一下北京时间。

    巳时三刻,九点四十五分?

    也还好嘛,不是太晚。

    不过肚子的确有些饿了。

    “不睡了,起来。”

    嘴里这样说着,人却窝在被子里没有动。

    卞惊寒自是知道她是因为身上什么都没有穿,等他走呢,挑挑眉:“我让人给你准备热水和早膳,你先洗漱,洗漱好了趁热吃。”

    “嗯。”

    卞惊寒走后,弦音又赖了一会儿床,然后才缩骨、起床。

    热水和早膳都在外房准备好了,她洗漱完,吃完早膳,就去了思涵乳娘那里。

    小家伙正好醒着,乳娘抱着她在玩,见她进来,乳娘连忙跟她打招呼:“聂姑娘。”

    昨日后来,她问了府里的人,她们告诉她,这个看起来顶多十一二岁的小女孩是三王爷的通房丫头,叫聂弦音。

    弦音也笑着颔首回应。

    然后,状似无意地问道:“小郡主乖吗?”

    “挺乖的,只要不饿着、不尿着,哭得少。”

    弦音点头。

    那就好。

    “可以给我抱抱吗?”弦音伸出手。

    “当然可以。”乳娘将小家伙小心翼翼给她。

    毕竟是母女,哪怕她缩了骨,小家伙一到她的怀里就朝她胸口蹭,蹭了蹭大概是没有蹭到奶,就睁着晶亮晶亮的小眼睛看着她,还咧着小嘴笑,笑得弦音一颗心又软又疼。

    “郡主好像很喜欢聂姑娘。”

    弦音没做声,只弯唇凝着小家伙不放。

    “王爷一早也来看过郡主了,抱了好一会儿......”乳娘顿了顿。

    弦音听着,倒也不意外,他有多喜欢这个孩子,她知道。

    却又听到乳娘接着道:“昨日的事,对不起啊,我跟聂姑娘道歉。”

    弦音一怔,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什么?”

    “我刚到王府,不了解情况,不知道聂姑娘跟王爷的关系,昨日,说聂姑娘是小郡主的姐姐实在太不妥当,我......”

    原来是因为这个。

    弦音看进她的眼。

    “卞......王爷说你了?”

    乳娘没有正面回答:“的确是我欠考虑。”

    是的,早上那个男人说她了,虽然说得也没有多重,就说了两句。

    一句,“你觉得让郡主叫聂弦音姐姐合适吗?”

    一句,“待会儿聂弦音过来看郡主,你跟她道个歉。”

    男人走后,她想了想,当时自己脱口一说,还真是不合适。

    且不说此女是那个男人的通房丫头,也就是此女是那个男人的女人,辈分上就不应该让郡主叫她姐姐,单说身份,就算她不是他的通房丫头,郡主的身份何其矜贵,也不是随随便便会叫人姐姐的。

    是她错了。

    弦音自是将她的这些心里都看在眼底。

    那个男人这是生怕她叫他干爹吗?

    弯了弯唇:“没事,随口一说,无心之失嘛,不用放心上。”

    “谢聂姑娘体谅。”

    抱了一会儿小家伙又睡着了,乳娘抱去睡了,弦音就准备去致远院看上屋抽梯和笑里藏刀。

    云随院的院子里有下人在用她发明的那个洗衣桶在洗衣服,见到她,都跟她打招呼。

    出了云随院,她就发现,不少人忙忙碌碌,有的在清扫,有的在布置,摆盆栽、挂彩架、挂灯笼。

    一问,才知道,明日又是一年一度的众人来三王府赏鸢尾花的日子,这几日大家都在忙这个。

    弦音怔了怔,昨日她是睡着的状态进府的,并不知道这些。

    不免生出几分感慨来。

    时间过得真快啊,去年赏鸢尾花,她做花童落水,就像是昨日才发生的事一样,这一转眼,竟已是一年过去了。

    看到大家都这么忙,她想着,等去致远院看了两人后,也找点事做帮帮忙。

    刚走到前院,远远地就看到院子里的大榕树下站着一抹鹅黄色的俏丽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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