弦音刚没走多远,又蓦地撞上一人。

    这一次是真的撞上。

    骤不及防,又走得急,脚下的步子来不及刹住,她就被撞得跌坐在地,来人也被撞得后退了两步才稳住身子。

    “你没事吧?”

    熟悉的声音入耳,弦音一怔,抬眸。

    艾玛,十一卞惊澜。

    快速从地上爬起,连衣裙上的灰尘都顾不上拍,对着卞惊澜一鞠,就赶快闪人,屁都没放一个。

    因为这是计划之外的,唯恐引起什么纠复。

    老远,还听到卞惊澜在抱怨:“怎么一点规矩都没有?走路不看路,撞了本王,不道歉也就算了,本王问话竟然也不回,哑了还是聋了,真是的!”

    “十一弟。”

    既然相距不远,卞惊安自是过来跟他打了声招呼。

    “刚刚那女人谁啊......”

    “哦,听说是七弟府里的婢女。”

    卞惊安轻描淡写。

    此女明日要表演他没有说,因为他心里已经打起了小算盘。

    难怪穿成这样,既不是宫女服,也不是婢女服,穿这么显身材又好看的纱裙,原来,明日要表演呢。

    是表演服吧?

    表演好啊,表演就意味着供选不是。

    **

    弦音先绕过卞惊书梅宫的门口,然后再从小路返卞惊寒的西宫。

    进西宫院子前,她还躲在门廊的大柱后先打探了一下院子里有没有人,见没人,估摸着还在中厅里看表演呢,她赶紧一溜烟闪了进去。

    这厢,卞惊寒拾步走出中厅,里面婢女的歌舞还在继续。

    歌舞这东西,在他眼里,全都大同小异,他也并不关心,这本来就是走个形式而已。

    只是,今夜那丫头没有来看,倒是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在王府排练的时候,见她围观围得挺起劲的不是。

    是身子不舒服吗?

    月事她应该刚过不久,白日的时候见她还好好的,会是......

    这般想着,脚下的步子就不由自主地已经朝下人厢房的方向而去。

    就在他刚拐上走廊,就蓦地看到前面一人蹑手蹑脚、鬼鬼祟祟,又跑得极快。

    他本能地手心一动,掌风劈出之前的一瞬,他又猛地惊觉过来那道背影的熟悉,呼吸一滞,连忙将掌风撤回。

    果然就看到那道身影跑到那丫头的厢房门口,快速推门而入,又“嘭”的一声关上房门。

    他眼睫一颤。

    什么情况?

    这样的时候,有什么事情是需要她变成吕言意的?

    是去见什么人吗?

    应该不是,他想了想,这行宫里面,吕言意应该就只有他,还有管深,以及薛富三人认识。

    也不是出宫,因为也出不去。

    那是去做什么了?

    就不知道在行宫就如同在宫里一样,步步皆危险,步步皆陷阱,一不小心就会送掉自己小命吗?

    站在那里消化了一会儿,他拾步走到她的厢房门前,停住,略一沉吟,也未敲门,也未喊人,直接伸手一把将房门推开。

    然后就赫然看到小丫头什么都没穿、一丝不挂站在房中,手里拿着一件兜衣,似是正准备穿。

    卞惊寒浑身一震,连忙背过身去。

    弦音“啊”地惊叫一声,本能地就用手里的兜衣去遮自己,慌乱中发现遮了上面,遮不了下面,赶紧以风驰电掣地速度飞奔上榻,拉起毯子裹住自己。

    “你......你怎么不敲门!”

    也不知是吓的,还是气的,毯子下,弦音的身子抖得厉害,连带着声音都在抖。

    卞惊寒这才徐徐转过身,有些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

    见她整个人被毯子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颗小脑袋,他拾步走过去。

    弦音再次吓得大叫:“别过来!”

    卞惊寒便停在了那里。

    弦音慌惧得厉害,当然,惧还是其次,是慌得厉害。

    尼玛,不知道方才他有没有看到她的身子?

    无论是上面,还是下面,她都不像是十岁多孩子该有的。

    应该没看到吧,他一进来马上就背过身去了。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自己缩好骨了,大的那套衣服也已经收拾掉藏床底了,头上的飞天髻也散了。

    若他再早进来那么一点,只要一点点,后果就不堪设想。

    真的是所幸她动作快啊,她若进房后稍微耽搁一下下,就完了。

    “王爷有事吗?”见他也不走,她只得先开口。

    “怎么没去中厅看歌舞练习?”男人问她,声音有些黯哑,响在静谧的只有两人的夜里,显得有些暧昧,和说不出的感觉。

    弦音眼帘颤了颤。

    “在王府每日每日看,看得我都会跳了,所以就没去了。”

    这答案无懈可击。

    男人抿了唇没做声。

    沉默了好一会儿之后,又问她:“你一直在厢房里?做什么?”

    这个也要管?

    “嗯,没做什么,刚准备换衣服睡觉了,要不,王爷也早点回去歇着吧,明天就是皇上的寿辰了,想必会很忙累。”

    说到这里,她又想起正事,“神医的药还没到,人也没到,怎么办?”

    男人没回答,扬目看了看屋里。

    环顾了一圈之后道:“你早点休息吧,记住,明日一定要谨慎,不论大小事都要三思而后行,切不可莽撞行事,不可惹是生非,不可强出头,不可多管闲事,知道了吗?”

    “知、道、了!”

    弦音心里翻了个白眼,真啰嗦!

    男人这才拾步往外走,走到门口又道:“不可只是掩门睡觉,必须起来将门拴好!”

    末了,又补充一句:“本王不是建议,是命令!”

    说完,才抬脚走了出去,并帮她带上了房门。

    听到他的脚步声离开,弦音这才大吁一口气放松下来。

    撇撇嘴,学着他的样子,本王不是建议,是命令!

    命令?

    当自己真是她爹啊!

    她老爸都没管那么宽呢。

    当然,门,她肯定是要拴的。

    **

    卞惊寒走到前院,正欲出西宫往外走,碰到寻上来的管深。

    “王爷原来在这里,王爷还看那几个婢女的歌舞吗?若不看了,奴才便让她们散了,时辰也不早了。”

    “让她们散了吧。”

    “是!”管深颔首,见他出门,又忍不住问道:“这么晚王爷还要去哪里吗?”

    “吹吹冷风!”

    吹冷风?

    管深一怔。

    这是遇到什么激动的事了吗?吹冷风让自己冷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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