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枚变形厉害、完全辨不出什花样的耳环入眼,卞惊寒眸光轻凝了几分。

    前后看看,又将那枚耳环递到鼻尖下面,轻轻嗅了嗅。

    并未嗅到任何异样。

    “拿回去吧。”卞惊寒声音淡淡,没有一丝情绪微澜,将耳环还给了李襄韵,并吩咐他们:“去吧。”

    李襄韵的心绪却是难以抑制地再次大动起来。

    耳环没有问题,所以,还是她猜测的第一种可能吗?

    **

    待三人走后,卞惊寒一人站在那里好一会儿没有动。

    蚊虫原本没有,后来才有,来得蹊跷,不叮他、不叮管深和薛富,只叮李襄韵一人,更是不正常。

    而他们在这间雅阁里面从未移动过,甚至连茶水都没有碰,也没有外人进来过,唯一进来的只有小二,而跟李襄韵有关的,只有小二给她的那副耳环。

    耳环上的确看不出什么,不过,无色无味的药,这世上很多,他也见识过不少。

    所以......

    眼波一敛,他很肯定这是一场蓄谋。

    只是,对方的目的是什么呢?

    显然,不是要李襄韵的性命,也不是要他们的性命。

    想要他们关窗?

    不,不是这种,他们刚开此镇,并无什么人知晓,也更无什么人认识,最重要的,让他们关窗的意义何在?

    所以.....

    蓦地想起管深的一句话:王爷,会不会是这间雅阁不干净,有什么惹蚊子的,要不,奴才让小二换一间?

    换一间?

    对方的目的是这间雅阁?想要让他们换一间?

    是了,他又想起,小二上茶的时候还未进来在门口,似是跟谁说了句:这间雅阁已经有客人了。

    为何必须要这间雅阁呢?

    他举目四望。

    并未有什么特别的发现。

    静默了片刻,他唇角一勾,好,既然如此处心积虑,他便成全对方,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又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目的?

    举步下楼,凤目一扫大堂,他衣袂翩跹,出了君悦茶楼,假意朝最近的医馆而去。

    **

    弦音郁闷地站在茶楼外的另一边,仰脸望着那间雅阁。

    尼玛,门紧闭也就算了,窗还关得那么严实,一定是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怎么还不结束,怎么还不走人呢?

    眼见着赌局马上就要开始了,这可怎么办啊?

    正街那边传来一阵喧闹,她探头,见是几人带着一批小孩入了君悦茶楼,艾玛,她呼吸一滞,赌局真要开始了,啊啊啊啊啊!

    心里极度崩溃,却也不敢耽搁,连忙跑过去随大家一起进了门。

    入了大堂,她愤愤抬眼看向楼上那间跟她犯冲的雅阁,赫然发现雅阁竟然大门洞开。

    她瞳孔一敛,什么情况?

    客人已经走了?

    就她出去找厉神医,厉神医给她解决蚊子的问题,然后她又绕着君悦茶楼外转一圈想找找什么办法的时间,这些人就喝完茶走人了?

    心中狂喜,她飞快地从一群小孩子身边挤过,咚咚咚疾步上楼。

    见雅阁里面果然空无一人,她眸色一喜,抬脚就迈了进去。

    右脚在前,脚脖处蓦地传来一阵刺痛,与此同时,被什么东西一绊,她听到“嘭”的一声,还没意识过来是身后的门骤然被关上了,她已直直扑跌在地上,摔了个狗啃泥:“哎唷!”

    好痛!

    脚脖处好痛。

    龇牙咧嘴爬起来,她赫然发现自己右脚脚脖处的亵裤裤管竟然被割了一个很大的口子,裤管撸起来,脚脖处一条细而深的血痕入眼,她瞳孔一敛,尼玛,她扭头去看。

    是一根细丝,很细很细几乎透明的丝,比现代的钓鱼丝还要细,横系在门里的位置,也不知道怎么缠绕的,她一绊,门就被带上了,细丝已断。

    难怪会那么痛,脚脖没有被直接割断已是万幸,毕竟她抬脚前走的惯力不大,她曾在电视上看到过有人骑马狂奔,被拉起的细丝横着割喉,头直接掉了。

    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出了一身冷汗,痛的,也是吓的。

    “谁他妈这么缺德做这种事情啊?”

    刚咒骂出声,她猛地意识过来,艾玛,陷阱!

    不久前小二进来不是还没有吗?

    定然是这间雅阁里的人发现了什么,故意离开,又故意布下陷阱,就等着她来?不,也可能不是等着她来,是等着别人来,反正对方肯定是有目的,有目标的,不然不会搞这个。

    引君入瓮!

    完了,她不会误入了别人的局,让别人当成请入瓮的那个“君”吧?

    吓得连忙从地上爬起来,也顾不上脚脖上的剧痛了,连跳带瘸地就想拉门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艾玛,不行!

    脚一绊,门被带关上,明显对方想要来个瓮中捉鳖啊!

    说不定人家就在门口等着呢。

    虽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但是,她现在惹不起任何是非啊,何况她还做了亏心事不是。

    她甚至怀疑这间雅阁的人那么急着离开,就是其中的女的摸了那个耳环,招来了蚊虫。

    不然做什么天气那么好,窗门关成那样?

    那现在用细丝搞这些飞机,是不是就是专门为了抓她呀?

    那就惹上大麻烦了。

    正想着,突闻一阵脚步声朝门口的方向而来,她呼吸一滞,本能地就想藏,可雅阁里除了桌椅还是桌椅,一眼望对穿,哪里有藏身之地?

    跟隔壁雅阁相邻墙上方的那个通风小窗,她若缩骨,倒是能钻过去,可是她不会轻功,瞬间也爬不上那么高啊!

    情急之下,蓦地想起方才在楼下外面看到的,这间雅阁的窗外是有排水檐的。

    在大门被外面的人推开的前一瞬,她轻轻打开一扇窗,翻窗而出,并忍着脚脖的剧痛,猫着身子小心翼翼地顺着排水檐往最北面走。

    方才转了一圈,见这间茶楼的最北面有两棵梧桐树,正枝繁叶茂,遮住了北面的排水檐,适合暂时藏身一下。

    这厢,推门而入的是一个小女孩,约莫六七岁的样子。

    她瞅了瞅雅阁内,见没人,返身关了门,见有一扇窗开着,又走过去将窗门关上,然后开始艰难地移动桌子。

    将桌子移到有通风小窗的那面墙边,又摞了一张椅子于桌上,再摞一张小凳于椅子上,她爬上去,攀上墙上方的那扇小窗。

    她娘收了苏公子的银子,听说苏公子今日跟一位万公子打赌,赌隔壁的小孩子是单是双。

    她娘让她趴在小窗上看好,看里面的小孩子是双数还是单数,如果是单数就将这间雅阁的一扇窗打开,如果是双数,就打开这间雅阁的两扇窗,如果被人发现,就只管哭,说自己只是贪玩。

    卞惊寒自是没有去医馆,走了一段路,见没有尾巴,他便折了回来。

    他倒要看看到底谁非要那间雅阁,要那间雅阁又是做什么?

    楼梯对着的是东雅阁,也就是他那间雅阁隔壁的雅阁,一上楼就见里面咿咿呀呀唱着戏,似乎还有很多小孩子,门口也围了不少人,大人小孩。

    他蹙了蹙眉经过门前,走向自己的雅阁。

    雅阁的门是关着的,他轻轻推开,细绳已经断了,他眸光一敛,果然已经有人进来过,视线所及范围之内,桌摞椅,椅摞凳入眼,他一怔,抬眸,便看到了那抹拼命朝墙上方那孔小窗里爬的身影。

    弦音!

    他心口一撞,也顾不上去细看,更顾不上多想,心跳踉跄间,身子就已经当即做出了反应,脚尖一点,飞身而起,伸出大手将那抹小身影直接从小窗上给拧了下来。

    “有没有伤到?有没有伤到脚?”

    刚一将小女孩放下,他就急切地低头去撩小女孩的裙裾和裤管,看她有没有受伤。

    小女孩哪知发生了什么,又是被拽下,又是被撩衣服的,早已吓得不轻,“哇”的一声哭出来。

    卞惊寒落在小女孩裤管上的大手一顿,愕然抬眼。

    陌生的眉目入眼,他怔了怔。

    不是她!

    心中说不出来的感觉,唯一他说的出来的,也很明确的,那便是失望。

    还以为是她呢。

    那一瞬间的激动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一刻有多激动,这一刻便有多失望。

    垂眸弯了弯唇,他松手直起腰身。

    小女孩还在哭,害怕地看着他,一边哭,一边抬手抹泪。

    “别哭!”卞惊寒蹙眉沉声。

    他最不喜小孩子这般。

    可小女孩哪会听他话,被他这般脸一冷语气一冷地搞一句,哭得更凶了。

    卞惊寒俊眉就皱成了小山。

    “你为何在这里?为何要爬那么高?”卞惊寒问她。

    “好玩.....”小女孩哭唧唧说了两个字,就不说话了,只管哭。

    “你家大人呢?”

    小女孩依旧只是哭。

    卞惊寒抬手扶额。

    “那你进来的时候,有没有伤到?”

    小女孩一直哭,眼泪就像是出闸的洪水,哗啦啦往眼眶外漫。

    卞惊寒有些头痛,再次蹲下了身,确认小女孩的脚脖。

    他搞个机关,只是想对付一下设计他们的人,若将这么小的孩子给搞受伤了,那就有点......

    让他意外的是,小女孩的脚脖完好,没有一丝丝受伤,两只脚都没有。

    这怎么可能?

    **

    虽然三更,却是八千字哈,另外,孩纸们莫急,两只明天见面~~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